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穷人的爱情

小故事网 穷人的故事 时间:09-07

  俺毕业那会儿,还兴分配工作。可是俺没门路,眼看同学们这个来信说分到了财政局,那个打电话告诉分到市政府。就连我同桌,歪嘴结巴外带瘸腿的王金良也分到了石油公司,某天打电话过来,认真地告诉我:“看山啊,我下半年就结婚了,我和对象说了,看山是我最铁的哥们儿,人长的虽然不如我,心眼绝对是好的。”气得我把电话摔在桌子上。

  穷人的爱情说实话,俺确实长得一般,但俺有特点:天生公鸭嗓,特像曾志伟,模样土得和范伟像一个模子里刻的。可那时候这俩人在大陆还没吃得开,所以外人说俺,迈着小短腿,开口像鸭子叫。

  俺极度悲观。

  现在可好了,俺理了短发,配了副铁框眼镜,好多人见俺就说,哎呀,山哥啊,缘分啊。尤其中年妇女们,见了俺格外亲。俺有时也恨志伟和小范,你2个鸟人咋不早出名10年呢。

  话往回说。

  俺分配到工厂快2年了,也没对上象,厂长,主任,班长都替俺着急。有一次去厂部,厂长语重心长对俺说:“看山啊,你工作踏实,积极进步,年年先进,咋就没开眼的姑娘呢?哎!”

  我心说,你有俩双胞胎闺女都没嫁人,咋不给俺一个?妈的,假惺惺!

  亏了俺钳工班的师傅师兄们心急火燎地给俺张罗。

  那天刚上班,俺照常抢着洒水扫地,这时候进来个人也没注意,扫了人家一裤腿污水。这人不干了,说,咋没长眼啊。我一听就急了,看他还戴副高度近视眼镜,斯斯文文的,就说:“俺俩眼看不清,你四眼儿也不咋的。”那人气得骂骂咧咧地走了。这时候,班长老佟急急走进来说:“是咋回事?谁惹人家了。”我说是我。佟班长拍腿说:“这事算瞎忙了,那位是磷肥分厂办公室王主任,替闺女相看你来了。”

  我说,你咋不早说,老佟说:“人家再三说,先相看一下,别告诉你。”

  白瞎一个。

  由于工作积极,厂部调我到车间做了统计员。

  整个厂区的暖气都是用汽化车间的高压蒸汽,车间办公室没暖气时冷得像冰窖,一供暖气顶得暖气片吱吱响,屋里一会儿就达到30度以上。

  这天是月末 ,俺急着写报表啥的,办公室开着窗户也热得受不了 。俺看办公室就俺自己,就把棉袄扒了,赤着上身奋笔疾书。一会儿,看到一胖一瘦俩穿工装的女孩从窗子往里张望,见俺光着上身,一脸羞涩。我急忙抬胳膊取下棉袄穿上,问,找哪个?胖的说:“你们车间叫李看山的上班了吗?”我说,我是啊。俩姑娘憋不住笑出声,相牵着跑了。我心说,有病啊,神神道道的。

  过一会儿,车间马大姐进来,劈头就说:“ 看山啊,你可真是赖汉子扶不上墙。”

  我说:“咋的了?”马大姐说:“前两天我说给你介绍个对象,刚来的那个瘦的,大眼睛的就是,是俺姨家表妹,在仓库做保管。”

  我急了,说:“你们净整这事,也不跟过来,我也好有个准备。”

  马姐说:“人家非要自己相看一下,万一不成也扯不上瓜葛不是?”

  我自我解嘲地说:“我这人内秀,需要慢慢了解,细细地品。”

  马大姐嘲笑说:“你可给人家机会啊,胳肢窝都是皴。”

  我有点恼羞,冲马姐说:“你看见了?”马姐说:“刚才人家看见了。”

  我往胳肢窝一摸,还真是。我满脸通红。工厂澡堂扒了,有3个月没洗澡了。

  眼看一同入厂的同学师弟们结婚订婚,人家的喜酒喝了不少,我的爱情还没着落,整天一脸苦相。

  这天,钳工班的师兄打来内线电话说,到咱班上坐坐,白话白话。到了钳工班,几个人正坐一起歇着,见我过去气氛活跃起来。见面没别的,就是互相取笑,相互埋汰。只有师弟张继承敬着我,平时总说,山哥,你是学校毕业的,有学问。

  张继承一本正经地说:“别逗了,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。”转头对我说:“山哥,说真的,我给你介绍一个吧。”

  我挺高兴,说:“就你说点正题,是哪的?在哪工作?”

  张继承说:“看你急的。就在咱厂膳食科。”

  我说:“我见过没?长得咋样?叫啥呀?”

  张继承说:“你真猴急。你准见过,常穿一件双排扣黑大衣,叫朱彩娟,就是有点胖,饭量一准大。”

  我说:“瑕不掩瑜,瑕不掩瑜,娶得起媳妇管得起饭。”

  张继承说:“你要有意思自己先去看看,就在膳食科后边住。”

  我说:“那片不是猪圈吗?”

  这时候大伙一阵爆笑。唉,又被涮了。

  我有个高中同学叫金鹏,在厂办室工作,有事没事来找我玩。突然觉得有一阵子没找过我。这天碰上他,就问忙什么呢?他说净找自强下棋,我说,不可能啊,他总和我下啊。金鹏就含糊其辞走了。后来问自强,自强说:“他瞎说,他正搞对象呢。”我说:“干嘛跟我这么神秘兮兮的。”自强开玩笑说:“你不是还没找上吗?”我说:“再咋的也不会撬他的啊,这人是咋啦?”

  某天晚上,睡到半夜,突然被一阵叫声吵醒。单身宿舍楼是筒子楼,膨音,一有女人来,高跟鞋咔咔山响。

  喊声一阵急似一阵:“小秀你开门,”“小秀求求你开开门”,敲门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
  虽然楼道膨音,但还是听出声音耳熟。我推门一看,斜对过站的正是金鹏。我说:“你不喊叫,我还真不知道你对象就住我对门,怪不得提防着我。你小心引来公猫。”金鹏怏怏地走了。

  连自强也有一阵子没来找我了。这天来了,满脸的幸福,对我说:“我也处了对象,本市的,都见她父母了。”我酸酸地说:“那就等于到手了。”自强说:“你也不能总闲着,明天我和对象说,给你介绍她同学。”

  自强真是利索人,刚过2天就找我说:“今晚见面,和平路与榕花街叉口西北角第一个电线杆下,还是干部子女呢。”我说:“人家这条件,准又不成。”自强说:“你捯饬一下,白看大闺女,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
  正是冬天。我洗了头发,捡身干净点的衣服穿上,看看时间差不多,就蹬上自行车出发了。走到多半路链子折了,我心说,自行车也不成全我啊。看看约会的时间快到了,只好推起车子一路小跑。赶到地点已晚了十几分钟,果然看见一个穿黄羽绒服的女孩孤单地站在那里,冷得不时搓手。我一边抹着额头的汗一边说:“不好意思,车子坏了。”女孩笑笑说,没关系。

  我仔细留意这女孩,长得白白的,眼睛大大的,眉毛也很好看,个子不高,但很匀称。我们推着车子沿路边走,我心里很满意,话就滔滔不绝起来,从家庭到学校,再到工作,女孩只是静静地听着,偶尔应和一声。不觉过了2个小时,快到和平路尽头,我才问,你冷吗?女孩说,脚都麻了。我说,送你回家吧。女孩一下笑了,说:“你链子都折了。”我说,这样吧,我的车子锁路边,我骑你的车送你回去。她看我执意这样,怕驳了我的面子,就同意了。等我回到宿舍已经下半夜了,心里想不知这个同意不。

  在忐忑不安中过了两天,自强带话说,人家同意处朋友了。我高兴坏了,买了猪脸肉招待自强。

  有天对象问我: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和你处?”我说:“你觉得我有才呗。”对象乐了,说:“你才在哪啊?我看你那天满头大汗的,说个没完没了,又执意送我,就觉得你人实在,待人错不了。”我心说,链子还折对了。

  大约处了一个多月,某天晚上我在楼下等她,她穿着毛裤拖鞋就下来了,说:“家里人都在,想看看你。”我一听就紧张了,这一天终于来了。

  到了她家,她的妈,爸,姐,妹都在屋坐着,像过堂似的。他爸和我聊了几句,无非是家哪儿的?多大了?后来有点尴尬,她爸就递给我个大苹果。我心说,人家递咱得接,接了不吃不礼貌,上去就咬一口,屋里没人说话,只剩下我咔嚓咔嚓嚼苹果的声音。我窘在那里,吃不好,放下也不好,头上的汗就下来了。后来就糊里糊涂下了楼。

  我预感不好,打她家电话,总是老太太接,总说没在家。我伤心极了,想去她家找她,又怕事情更糟。

  那几天总在下雪,下午刚上班,厂办公室刘姐喊我接电话。是对象打来的,她哭着说:“以后别再找我了。”

  我的泪一下子流出来,我问她:“你在哪?”她说:“我在家,马上上班去,你千万别来了。”我说:“你一定等我。”

  我骑上车子拼命往她家赶,路上摔了好几跤,手也跌破了。

  赶到她家,看到她哭过的双眼红红的,正穿好羽绒服准备去上班。她说家里人不同意,不愿让老人生气。我俩相拥着哭了,过了一会儿,我头脑清醒些,就说:“让我送送你吧。”

  我俩并排骑着车子,雪下得很大,我没戴帽子,头上肩上全白了。

  还没到她单位门口,她停下来说:“别送了,单位的人看见不好。”

  我目送她走向门口,她忽然回过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进门去。

  我头懵懵的,慢慢推车往回走,路边音像店里正放着一首哀怨的歌曲(后来知道叫《萍聚》)。

  我告了2天病假,呆在宿舍里。这天下午厂办公室高主任找到我说:“有个女孩打电话找你,过一会儿打过来。”过一会儿电话响了,是对象打的,她说:“晚上你一定来我家一趟。”就挂掉了。

  我心里着实激动不安起来。

  到了她家,她母亲第一句话就说:“你们处对象吧,你可一定对她好。”我赶紧使劲点头说:“一定,一辈子,一定,一辈子。”

  改天我问对象,你家人怎么回心转意了?对象说:“那天我回头看你,满身的雪,头发全白了,孤独地站在那里,我心里就受不了了,回家一天没吃东西,老人就心软了。”我又一次被深深地感动了。

  后来,我俩去领结婚证,我说:“我也是有妇之夫了。”

  对象说:“瞧你那德性吧!”

  我说:“你能这么骂我,说明咱可真是一家人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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